顾亚亮临床心理学/心身医学集团

【人格障碍】在爱与恨的边缘

2016-01-03 09:14浏览数:633 
文章附图

 叮铃铃……值班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我急忙拿起电话,那边传来一个很年轻的声音,有点急但还不乱。


 “你们是做心理咨询吗?”


 “是的。”我平静的答道,“请问您需要我们的帮助是吗?”


 “你们跟精神病院没有关系,一点关系也没有对吧。”


 “对,我们是专业的心理保健和心理咨询机构,一般采取非药物的形式为我们的来访者和求助者服务,请问您是哪方面的问题?”


 “让我想一想再打。”说着这位男青年挂断了电话。我想他大概在精神病院做过一些治疗但没有解决问题,使他对精神病院产生了抵触情绪,同时对与之相关的机构都心存疑虑,让他想一想也好。


 大约30分钟以后,这位男青年又打来电话。在大约40分钟里,他详述了自己的问题。原来在此之前,他已经六次住进精神病院,包括省市区和上海的一家精神康复机构,尽管所有的精神科医师都诊断他并非精神分裂症,每次都住开放病房,但还是为他开了包括抗精神分裂症类药在内的数种药物,这些要他已经吃了十余年了,他再也不想吃药了。事情的起因是在他高三那年冬天,由于剧烈的头疼他放弃了努力11年的学业,他父亲就几乎是暴跳如雷。不久,他又与姐姐发生了严重的冲突,甚至打了起来,他父亲就让精神病院的救护车拉走了他。从此,只要他已与家人发生冲突,父亲就把他送进精神病院。现在他没有工作,没有自己的家庭,完全依靠父亲生活。另外,他不能长时间呆在同一个地方,有时表现为强迫思维,有时则表现为强迫行为,经常会就一些比如电视关了没有之类的小问题反复折磨自己,反复检查电器、开关等等,不能与父亲心平气和的交流,经常会起冲突。发作时会摔东西,有时会拿起利器威胁家人。他希望我们这里能帮助他重新开始生活。


 我告诉他只要愿意他随时都可以预约时间,只要他不是精神分裂症我们完全可以帮助他。

谁知这个电话之后,过了3个月的时间,在我几乎忘记他的时候,那位男青年——D先生才有出现。按照我们的约定,他和父亲一起前来,但是迟到了半个小时。D先生解释之所以这么久才来是因为和父亲约不好时间,毕竟钱是父亲出的,得听父亲的。因为D先生已经在电话里详细的进行了描述,我就让父亲先说。


 D先生为迟到道歉,还没开始说其他的就明显的感觉到D坐立不安,似乎有什么事使他非常焦躁。在征得了D的同意之后,我让他先行回避去另一个房间做心理测试。


 原来,D在上高中的时候学习非常好,在省重点还是为于全校前三十名。高三时突然不想上了,给他办了休学,从此一天学也没上过。刚不上学时,有一天姐姐说了他几句,他居然拿刀砍姐姐,姐姐跑了,就砍爸爸、妈妈、姥姥,拦也拦不住,这才想着孩子这一段时间都不大正常,是不是疯了?就打了精神病院的电话。虽然后来精神病院的医生并没有将其诊断为精神分裂症,大部分的诊断是躁狂型神经症,只有一个医生诊断为人格障碍。但是,D闹得也太凶了,每次闹起来都几乎要出人命,有一次甚至社区保安、民警、巡警都来了。不把他送精神病院难道送拘留所?现在为他看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,真是发愁。


 这时D的测试也做完了,根据测试和与父子俩的谈话,我们看到D的确不是精神分裂症,精神病院的诊断没有问题,他的临床表现就是双向情感障碍:很明显他敏感多疑、不能理解别人、也不爱别人,常将困难、问题归罪于家人,尤其是父亲,因此一点小事就会作出过度的反应。很显然D的辍学、强迫性思维、强迫行为、焦虑和抑郁、在家里闹和家人争执打斗都是一种现象,根本原因是D在既往的经历中形成的被动——攻击型人格障碍。所以是否可以改善D的人格特质决定着D是反复的治疗、临床治愈、复发,还是基本能够解决目前的问题正常生活。

 所以设计了精神分析师家庭疗法,要求D和父亲、姐姐一起来,共同帮助D走出困境。但是由于D的坚持他们并没有如约前来,第二次D单独走进了诊室。正如我所预料的,D并不配合。他一直坚持现在就告诉他一种立即解决问题的方法,只要我一提一种疗法,D马上说“现在开始吧”但是只要我一开始了解情况,D就马上说:“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。”看上去D对了解他的情况以及“被权威所控制”是非常恐惧的,他希望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完全被别人了解的情况下解决目前的困境。


 所以我不得不先通过放松训练降低D的紧张程度,放松下来,进一步取得他的信任。D放松了下来,表示感觉非常神奇,感觉现在没有强迫思维了。但还纠缠于马上学到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。我微笑着没有回答结束了此次咨询,并预约三天后的下午再来。咨询结束后,D马上打电话给二姐:“姐,结束了,你带我上街吃饭吧。”大概D姐没有立即同意,D看上去很生气,一声不吭地听着电话,最后好像D姐同意了,他兴奋地像个年幼的孩子似的说:“好,马上就来。”


 我估计他并不会如约前来,否则主流的精神病院他的问题早就解决了。果然,他没有来,第四天上午D打来电话一定要马上告诉他还有什么治疗方法,具体怎么做,他自己回家做。我没有回答他,而是问他是否打算自己解决。D当时非常生气,匆匆地挂断了电话。因为D父强烈地要求D尽快正常生活,比较配合,我就给D父打了电话,告诉他当天下午和D一起来,以后不论D如何要求一定陪同,直到D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,有相对正确的认知为止,有可能的话D的姐姐一起前来。


 当天正好是周六,下午D一家四口如约前来,我先让D和其父亲做了个放松训练,使他们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,开始治疗,当然根据D的情况适当做了调整。


 为了让D接受治疗,我从比较轻松的沙盘游戏开始(沙盘游戏是一种基于精神分析的游戏治疗)。D没有像别人一样在沙上摆上小房子、小人、小动物、小树等等,而是把手头几乎所有的玩具都埋在沙下,只剩下了一把手枪。显而易见,D对周围的人群强烈的不满,甚至想毁灭,与其被动——攻击性人格极为吻合。尽管常与D发生冲突,D负还是非常吃惊,甚至还有些恐惧。我笑了笑,其实D并不恐怖甚至还有些幼稚,从D的有点得意的神情中完全可以看出来,尤其是父亲和两位姐姐关切的目光更让他得意。事实上D的父亲和姐姐一直以来非常爱D,在这种过分的娇宠下,D就产生怨恨的心理,但D又是依赖,不能独立作出选择和独自生活,所以形成了被动——攻击性人格障碍。现在他在沙盘中的设置和表情再现出的就是这种人格障碍的特质。


 我微笑着向D的家人表示不用担心,然后分别与四个人进行了交谈,了解他们对目前问题的看法、态度以及在其中扮演的角色。运用角色扮演的技术扮演现实发生的事件,重现当时的场景,并予以录像、重放,使家庭中的每一个成员都对问题有再认识的过程,包括D都对当时发生的事件有了一点想法。


 根据D的情况我私下嘱咐D父继续按医嘱服用药物,改善D的情绪(随时报告药物效果和副作用)。另外因为D自己不能自觉的来访,因此要求D的父亲和二姐一定有一个人在D来访时陪同,保证D能按照要求连续完成治疗过程。同时每次都会对D安排一些家庭练习,需要家人监督执行,家人也要按照治疗师的要求改变对D的态度和方法。


 D3~5次的来访主要运用了系统脱敏疗法减少来访者对刺激的敏感性,让他的家人与他一起降低焦虑的指数。在每两次之间安排D在家练习在治疗中学习的放松技巧,写出所经历的让个人烦恼的事情,在下一个治疗的事端于治疗过程中和家人一起探讨。逐步让家人和D都不再重复交往中的一些错误做法,也改善D与家人的交流方式。


 D6~10次来访,我们安排D用绘画的方式描绘自己、自己与家人的关系、自己与邻里的关系、自己与过去同学同事的关系、自己希望的生活、自己的生命树、自己经历的不幸事件……D的所有画作都表明了他幼稚、渴望得到保护但又反抗权威的意愿。我们运用精神分析技术,探究他觉得自己不幸的证据,一步步帮助他在画作上调整自己的位置,帮助他觉察过去自己的哪些行为会导致人际关系方面出现问题,哪些行为会导致目前自己无法正常地学习、工作,从而改变D的错误认知。


 D终于感觉到了家人都是爱自己的,过去对家人的恨导致了很多错误,甚至为了让父亲伤心,放弃自己努力多年的学业,父亲也不是万能的,不能自己想要什么工作就安排什么工作,姐姐不再每星期带自己出去吃饭,是想激起自己努力奋斗的欲望。


 所以我们又花了两次治疗运用合理情绪疗法的技术,用更加平和的想法替代挑战权威的做法,探究他在与其重要的人的关系中表现出的挑衅和后悔。当他表现出挑衅并随即道歉时,讨论这种经历的意义,探究这种行为方式是否是早期家庭相互作用的一种重复,确实受到伤害时用平和的方式表达痛苦,而不是用夸张的方式。同时安排他在家里继续练习。D在治疗里表示,觉得用治疗师教的方法与家人和邻居交往觉得很困难、很别扭,感到很累,好像非常虚伪。有时自己想好好与父亲交流,父亲反而很回避甚至有时还大发脾气。D父表示D确实在家中的表现有了很大的提高,就是经常翻旧帐,尽管D每次说过去你如何如何对我,现在你只要不再这么做了就可以了,但心里还是很不舒服,有时想想就很生气。


 因此在接下来的时间,我们按每月一次的频率安排了三次治疗,主要用来发现和改正D在练习中的错误。D父又为D安排了一份工作,同时安排D在一所大学的成人教育学院上函授大专。在这一过程中D的依赖心越来越少,与周围人的关系也变得比较融洽,学习也渐渐有了热情,工作尽管也还不满意,也知道努力去干。有时还有一些问题,我们又安排D参加了五次人际关系团体沙龙,在人与人的交往中,D逐渐成熟了起来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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